“这位是为我们带路的前辈。”华谏笑道,特意加重了“前辈”的咬字。
巫蕴一言不发,微微颔首,气势却压华谏一头。
察觉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,山主打哈哈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看一眼阿也,似乎对此浑然不知,果断提起正事,“少主真要去核心矿区?”
阿也点点头,“不惧万难。”
“那便随我来吧。核心矿区本是初始之城的所在地,后因过度开采元晶,现已全然沙化,方圆百里,杳无人烟。”
阿也问,“初始之城?”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称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,但简而言之,这五州内有名有姓的门派,最初都是从那城中出来的,因此称为初始之城,但后来不知怎么落魄了,大家便不再提起。”
山主引人来到开阔地带,吹了声口哨。
地面一阵晃动,一头棕褐色的地龙钻出土壤,足有三人合围那么粗,温顺地盘踞上半身,露出光滑背脊,上缠一排一人大小的鞍座。
“这是沙蚓,几位请上座,省些脚力。”
“多谢山主。”华谏颔首谢过,几步轻点地面,飞身上了鞍座。
绿光一闪,藤蔓瞬间生长,编织成梯,柔软地垂在鞍座与地面之间。他转向阿也,抚扇而笑,“小心些。”
随着这一笑,梯上开出朵朵鲜花。
对上他的目光,阿也猛地回想前两日下山时细心的搀扶,心中纳罕,吃错药了?
但旁人在看,不便驳了面子,于是她顺着藤梯进入鞍座,侧头却见巫蕴欲上时,藤蔓寸寸收回。
巫蕴脚步一顿,抬头看向华谏,他语气歉然,却面上带笑,“后生实力有限,想必前辈不会介怀吧?”
“华谏。”阿也皱眉。
“知道了。”华谏撇嘴,随意挥扇,藤蔓再度搭成长梯,老老实实等巫蕴入座后再撤去。
无意掺合其中,山主立刻催动沙蚓,笑道:“祝愿少主此行,万事如意。”
沙蚓一跃而起,顺利翻过连绵山地与丘陵,片刻后,地势骤然一沉,落入光秃秃的盆地中,无一植被,结成团的土壤分散开来,被阴风卷起,簌簌扑来。
“小心……”
华谏正要开口,见阿也闭眼假寐,随手撑起结界,自讨了个没趣,而巫蕴更是沉默,于是一路无话,唯有沙蚓与沙砾摩擦的琐碎声。
它在流沙之上游动,如履平地,待进入更深处后,陡然吃力起来,挣扎着留下道道波纹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巫蕴忽然开口,沙蚓随之停下。三人陆续下座,踩在沙岸边,微微陷没。
面前百尺见方的沙粒彼此挤压着,是不同于别处的鲜红,像一颗颗细小的血珠,被太阳晒得发烫,热气扑面而来,一股甜腥。
“回来……”
窃窃私语在耳畔响起,阿也晃了下神,好像有什么……在呼唤她。
“这里竟毫无生机。”华谏召集藤蔓无果,面色凝重,一转头,见她神色有异,关切道,“怎么了?”
阿也望向红沙之中,如实回答:“这里面……好像有东西在叫我。”
不过随意一句,却像接下命令,巫蕴上前去,影子将阿也完全笼罩,又分离。
他利落地褪下衣物,踏入沙中,没及腰间,于是顿了顿,随手盘起长发,露出宽阔的肩背。
黑袍之下……上半身竟然什么也没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