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杭州滨江园区回温州的商务车上,李云祥一直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。
2011年的沪昆高速还没后来那么平整,车身微微晃动。小张在前面开车,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张写满崇拜又带著几分后怕的脸。
“李总,我刚才在会议室门外,腿肚子一直转筋。”
小张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还带著颤音,“那可是马老板啊……您居然敢跟他赌地皮?万一咱们下个月卖不到一亿,那厂子可就真没了。”
李云祥收回视线,从兜里摸出一根烟,没点,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地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李云祥声音清冷,“在那些资本大鱷眼里,江南皮革厂那几百亩地是块肥肉,但在我眼里,那是咱们的战壕。如果连一亿的流水都冲不上去,我就算守著那块地,迟早也会被他们连皮带骨吞下去。与其等死,不如把这块肉掛在最显眼的地方,引那些饿狼跳出来。”
他很清楚,马老板要的不是那块地,而是一个能证明“实业+网际网路”可行性的神话;而黄时仁背后的那些势力要的,则是让他李云祥彻底出局。
“小张,开快点。”
李云祥眼神一沉,“风已经吹过来了,咱们的家门口,估计已经有人在等了。”
……
凌晨两点,温州龙湾区,江南皮革厂。
原本应当漆黑一片的工厂,此刻却被十几盏新安装的大功率led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。
工厂大院里,三十几个穿著黑色作训服、身姿挺拔的汉子正分成三个小组,交叉巡逻。这些是李云祥通过老兵协会紧急招募回来的退伍兵。
领头的是个叫雷子的中年人,眼神里透著一股杀过猪、见过红的狠劲。
李云祥下车时,雷子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李总,您猜得准。半小时前,围墙西侧有几个人想翻进来,带著汽油桶和剪钳。”雷子压低声音,指了指传达室后边,“被弟兄们按住了,没惊动工人们。”
李云祥点点头,大步走向传达室。
传达室的地上蹲著三个混混,个个鼻青脸肿。旁边放著三个绿色塑料油桶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汽油味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李云祥蹲下身,揪起其中一个黄毛的头髮。
黄毛眼神躲闪,嘴硬道:“没谁,就是看你们厂不顺口,想弄点动静……”
“啪!”
李云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,力道大得惊人,黄毛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,一颗牙和著血喷在地上。
“2011年,温州的治安虽然乱,但纵火烧厂是死罪。”
李云祥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,“黄时仁已经在里面蹲著了,你们要是想进去陪他,我可以成全。但如果你们想活,就告诉我,那个『阿炼现在在哪?”
听到“阿炼”两个字,黄毛浑身一抖。
“在……在后街的红房子网吧……”
李云祥站起身,接过雷子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,转头对雷子说:“把人交给派出所,证据留全了。另外,雷子,把兄弟们撤回仓库內部,灯关掉一半。”
雷子一愣:“李总,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