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乍亮,空气中还弥漫着血液腥气,城门大开,一具一具尸首往外运着,城内外的坑坑洼洼里聚满了水。
“来年建康城一定要铺满水泥路。”姬昤说着抬起脚甩了甩,水花和血液一起飞开,声音轻得像是呢喃。
“对了,建康那些世家呢?怎么不知道出来迎接我这个新主?莫不是我离开这段时日就把我忘了?”姬昤又甩了甩袖子,水滴四溅,像盛放的花朵。
“臣这就去把各大家主抓来。”秦良玉当即说道。
姬昤一把抓住秦良玉的胳膊:“开个玩笑,别管他们了,先安抚城内百姓。”
秦良玉勾唇:“臣也只是开个玩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砰!”
姬昤摸了下后脑勺,转过身看向砸她的人——
一个穿着华丽满脸都是泪水的孩子。
“你砸的我?”姬昤问。
但她知道这个答案是肯定的。
“为何?”姬昤又问。
“坏人!你是坏人!”小孩儿哭着骂道。
“哦?我是坏人?我对你做什么了么?”姬昤也不恼,只是一步两步缓缓走到孩子跟前,蹲了下来直视着孩子。
小孩脱口而出:“我阿耶说你是坏人那你就是坏人!”
“原来如此,那……你能告诉我你阿耶是谁吗?”姬昤接着问道。
小孩一边哭一边老实回答:“我阿耶是……”
不等小孩说完,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抱在了怀里,看向姬昤的眼神有些惊恐。
“稚子胡言,雍王万不可信,我这就带孩子离开。”
妇人抱起孩子就要跑,但只不过姬昤一个动作,秦良玉上前一步,剑柄拦住了妇人。
妇人连忙往后缩了下脑袋,有些慌张地说道:“雍王这是要做什么?我们不过妇人、稚子,什么威胁都没有!”
姬昤勾起嘴角:“慌什么?我还什么都没说没做呢。”
妇人抱紧了怀中的孩子,垂眸看着地面还未干的血迹,眼底惊恐迟迟散不去。
“民妇没慌,想必是殿下瞧错了。若殿下非要说民妇慌了,那民妇也无可辩驳,毕竟换做谁瞧见这么多死人都会害怕的。”
妇人说罢还瞥了眼正在往外运尸体的士兵,身子微微颤抖,瞧着似是很害怕的模样。
姬昤更靠近二人了,她弯了点腰,看着妇人怀中的孩子,柔声道:“小郎君,你刚才要说的你阿耶是谁呢?能不能再跟我说说?”
妇人捂紧了孩子的嘴,一边说道:“孩子还小,他什么都不知道,问他他也都是胡说的,殿下莫信。”
“我在问他,没有问你。”姬昤微笑着说道,她瞥了眼妇人,不过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孩子身上。
“小郎君,若我没猜错,你阿耶可是叫韩义?”姬昤又问,笑容愈发温柔,语气愈发和善。
小孩儿瞪大了双眼,扒开了妇人捂着他嘴的手,不可置信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的?我可还没说呢!”
妇人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,但是退无可退,那双利剑正挡在她脖间。
姬昤轻轻抚过孩子的眼睛,说道:“你这双眸子跟你阿耶一模一样。”
小孩儿还一脸惊喜:“真的吗?阿耶一直说我一点儿都不像他的儿子!我的眼睛和阿耶的一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