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芮安表情僵住,啊了一声。
她缺了点情商,还有点孩童心性,好奇心大过丢面子的窘闷,还好意思问:“我做的事很多余吗?你之前被南老师拒绝,不觉得难受啊?”
“多余。我很高兴,不难受。”余猫以刻板的语调回答。
除了她,没有哪个信徒是能在活着时面见神祇的。她已足够幸运,当然知足。
伊芮安歪过头,五指插入发丝中,使劲儿地抓,皱着眉头露出十分纳闷的表情。她觉得余猫真奇怪。
太奇怪了。
她还是对余猫有着旺盛的探究欲,但屡次碰壁教会她,不要再去刻意做些什么。以她的视角去臆测余猫的想法,永远只会弄巧成拙。
见其不再开口问东问西,余猫绕过她,走了。
开始筹备一公后所有选手都很忙碌,只有余猫一如既往的闲。
然后她被节目组抓去拍广告了。
接到商务是件好事,她从不介意多赚些钱,所以还算配合。
即便品牌方的要求是让她穿猫咪人偶服,用猫语念广告词介绍猫粮。
神经病。
余猫穿着只露出一张脸的纯白猫咪人偶服,木着脸,蹲在一张长桌上,面对摆在眼前的猫粮袋子,一通喵喵喵。
品牌方听不懂,只觉得猫语逼真,非常满意,大手一挥将人偶服送给了余猫。
余猫觉得挺暖和,便将这一身直接穿回去了。
不得不说,衣服还是蛮可爱的。绒毛雪白柔软,中间有轻薄的棉花填充,看上去十分软和却又不至于显得笨重。
四只爪子都做了仿真的样式,手爪上有硅胶肉垫,防滑,解决了一部分抓握困难的问题。
而头套顶上是两只大大的粉嫩猫耳,耳尖上甚至有纤长的聪明毛。
余猫走路慢吞吞,身后的长尾巴一摇一晃,拐进了大楼,直奔练习室。
这个点选手们多半已经吃过晚饭,不是在宿舍休息就是在练习室。余猫抵达走廊尽头,隔门窗往里望,瞧见熟悉的身影,便推门进去。
这与众不同的造型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。
但在惊讶叫唤出声之前,大家先看清了她的脸,便不约而同地将话吞了回去。
开口叫她一定会冷场,还是算了。
尤其余猫将不想理南长庚以外的人表现得那么明显。
A班人少,但练习室里不止A班的选手,还有关系好的其它班选手过来寻求帮助或者合作。
光南长庚旁边就围了俩。她忙着‘授课’,还没注意到余猫进来。
余猫忽视她们投来的目光,轻车熟路找了处墙根坐下,团成了一个小白汤圆。衣服很厚,她终于不再觉得冷。
她揣起手,凝望着南长庚专心讲课的侧颜。鼻梁优越,像雪筑的山峰,连接山麓灰蓝色的海。半截红日开合,如神明正降下神谕。
那发丝呢,是什么?是世界的阴影流淌如暗河。她稍稍歪过头去,以倾斜的视角感知她,心底蒸腾起湿润柔软的雾。
南长庚总是很忙碌,她往自己身上揽了很多并不属于自己的责任。余猫知道,这是因为她是个好人。
她是个好人,所以余猫也得让自己是个好人…起码不能是个坏人。
有时她会想如果南长庚是个坏人就好了,那她不必如此苦恼自己能够为她做些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