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非是被阳光烫醒的。
不是那种闹钟催命的惊醒,是慢慢从梦里浮上来,像泡麵泡到刚好,软了但没烂。
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睡觉可以这么舒服。
没有婶婶骂街做bgm,没有路鸣泽“噗噗噗”放晨屁当鼓点,只有晨光在眼皮上爬。
然后他睁眼。
和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对视。
夏弥趴在沙发背上,双手托腮,肘撑在沙发背上,整个人像一只蹲在鱼缸前看金鱼的猫。
“哇!”路明非说。
“哇什么哇,”夏弥扬起胳膊,“师兄你终於醒了!再不醒我要扇你巴掌了。”
“扇我干嘛?”
“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,主角昏迷不醒,配角扇他两巴掌就醒了,我想试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没扇?”
“因为你醒了呀,”夏弥撑起身子,“可惜了,我还特意洗了手。”
路明非躺在沙发上,裹著毯子,脑子慢慢开机。
昨晚喝了汤,头晕,然后……然后就没了。
他记得自己说“好喝”,记得夏弥坐在对面喝汤,记得灯光从头顶照下来。
之后的事情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,乾乾净净。
“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?”他问。
“你喝的是鸡汤。”夏弥说。
“鸡汤也能醉?”
“那要看是谁燉的,我燉的鸡汤,佛跳墙都得叫大哥。”
路明非坐起来,毯子滑到腰间。
头髮糊了一脸,几撮刘海戳进眼睛里,扎得他直揉眼睛。
他伸手扒拉了两下。。。。。。更乱了,这鸡窝头还挺有主见。
“你这头髮,”夏弥歪头看,“是打算在里面孵蛋吗?”
“一天不洗就会这样,”路明非嘆气,用手指把刘海往两边拨,“看,结成一綹一綹的,会扎眼睛,跟针扎似的。”
“那等今天打完工,我带你去剪头髮吧。”
“好呀。”路明非答应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