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庞军团各团目前仍在紧张修筑工事。
壕沟、掩体、机枪火力点不少还只是草草成型。
工兵和民夫正往里搬沙袋、木板,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。
一个工兵班长正指挥手下往壕沟里填沙袋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北边,脸色变了。
“快!再快点!”
他的嗓子都喊哑了。
但来不及了。
观察哨急报,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进入预设火力射程。
庞更陈拄著拐杖上了城墙。
他站在垛口后面,眯著眼睛远眺敌情。
那一眼,让他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鬼子队形整飭。
步兵在前,分成三路,间隔均匀。后面跟著大批山炮、野炮,輜重车拖带著弹药和粮秣,还有黑压压的重机枪阵地和战防炮。
这就是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。
“钢军”的名號不是吹出来的。
庞更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的阵地。
几门老旧山炮架在土坡后面,炮身上的漆都掉了大半。
与鬼子那些乌黑髮亮的野战炮比起来,简直是叫子和財主的差別。
参谋跑上来,手里拿著一份帐目。
“军团长,刚补给到位的军需清点完了。子弹、炮弹、粮秣比之前充裕了一截。”
庞更陈接过去扫了一眼。
“充裕?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跟第五师团的火力比,仍然是小巫见大巫。
他心里有数。
这不是一场能拼贏的硬仗。
这是要咬著牙,一寸一寸拖时间的苦仗。
“传令下去,各团准备迎战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著拐杖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第五师团的炮兵联队首先展开。
一个观测气球缓缓升空,在晨雾中像一只灰色的大眼睛,俯瞰著整个战场。
电话线飞快铺开。
各炮营在汤头以南沙岭子一线完成射击诸元。
紧接著,炮击开始了!。
“轰——”
第一发炮弹落在前沿村镇。
紧接著是第二发、第三发、第十发……
炮弹像下雨一样砸下来。
土石冲天而起。